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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湖山的鸟
胜博发官方网站    2010-06-29 09:40

  很多人都知道,沙湖山是候鸟真正的天堂,那里有“白鹤长城”这样的稀世景观。

  往昔,这些候鸟过得无比恬然安适,这样的日子可以上溯到远古,也许还可以一直上溯到精卫填海的时代。那时,鄱阳湖水里有鱼虾,岸上有动物,天空有飞鸟,它们在各自的空间繁衍生息,彼此相安无事。一幅多么祥和的画卷。

  候鸟是个大家族,每年都要从北方飞临这片美丽的水域,盘旋着,滑翔而下,落到湖沼中从容觅食,像是在水一方的佳人。它们在此要整整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季。

  母亲曾回忆,早年在沙湖山东湖耕种时,每当候鸟到来后,它们的喧闹声从沙湖、蚌湖传过来,宛如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吵得人难以入眠。我家住的是芦苇搭盖的房子,隔音效果差,那些鸟像是近在咫尺,就在房前屋后似的。

  六十年代初,大批垦荒者来到沙湖山安营扎寨,围湖造田;大型东方红拖拉机也开进了这片荒原,日夜轰鸣,不停翻耕。他们的孩子在沙湖山一所简陋的小学读书,教室里不时传出朗朗的书声:“秋天来了,一群大雁往南飞,一会儿排成一个‘人’字,一会儿排成一个‘一’字……”

  随着垦荒者的铺盖而来的还有猎枪和土铳,在开荒播种的同时,也开始了对鄱阳湖原有生灵毫无节度的掠杀。候鸟们有了失乐园的痛楚和忧伤。

  沙湖山垦殖场时期,山上有个大队,专司捕捞和放牧,队部就设在我家对面一栋房子里。每到深秋,早上都能听见从不同方位传来的轰然巨响,那是放铳。不多时,就有人穿过沾满露水的草地,挑来一担担被放倒的禽鸟,那些候鸟的脑袋在箩筐周围钟摆似的摆动。它们被随意地倾倒在大队部那间大屋里的地上,一片狼籍。从此,它们再也不能进入小学生们对秋天联想的视野,再也不能排成一个“人”字或“一”字。它们的天空被遮断了,成了血肉模糊羽毛零乱软塌塌的一堆。

  或许还有一两只鸟眼皮还在无力地眨闪,翅膀不时泼动几下,惨叫几声,不久就咽气了。那些鸟大的大,小的小,大的比小学生的个头还高。它们体态雍容华贵,有着长长的腿脚,松树枝般遒劲,烟灰色的外皮直接包裹着腿骨,没有一丝多余的肉,那些纤纤修脚天生是为了奔跑和飞翔而长的。它们的嘴巴形态各异,通常是又长又尖的,也有末端带钩的,有扁平如铲的,有细长如针的,不一而足,是用来对付鱼虾螺蚌、草根水藻的,也是用来呼朋唤友的。此刻,全都可悲地僵硬了,缄默了。

  一回回的猎杀,一批批的飞来,似乎斩不尽杀不绝,候鸟们仍要选择这片水域,仿佛它们信了那条宿命——鸟为食亡。这里气候宜人,水草鲜美,食料丰富,值得为之千里追风,万里逐月,为之前赴后继,死而后已。

  如果不被船运走,隔不多久,那些被猎杀的候鸟很快就会堆过屋顶。可是,到底运到哪去了呢?不知道,只记得那个时候有个词汇,叫“收购”。

  垦殖场转为公社后,山上大队解散了,捕捞从集体转入民间。

  父亲有位旧友,我们称他为毛爸。毛爸很会打雁,雁肉留给自己吃,雁肉大补,补过头了孩子们就会便血、出鼻血。雁毛出售,雁绒十分贵重,可以卖出好价钱。雁的羽毛扎成的扇子扇出的风很清凉,孔明先生摇的羽毛扇大概如此。我们家原来也用过几把,不知道是不是毛爸送的。

  毛爸有六个儿子,个个身强体壮,会打架。起初,或许你把他压在身下,转眼间,他一骨碌翻过来,把你死死地压在下面。他家有好几管铳,还有雁排子(雁艇)。毛爸不知道打死过多少候鸟,几乎是弹无虚发,从没空手而归过。

  可是,最后一次还是出事了。他点火后,铳没响,他等了半晌,上前察看,这时,统响了,毛爸倒在血泊中。前方的大雁羽毛都没有伤着一根,它们在天空盘旋着,呦呦叫唤了几声,飞远了。家人把他扶起来,他伤着了喉部,血汩汩地流出来,如一口泉眼,堵都堵不住。毛爸从医院出来时,总算保住了一条命,但他再也不能发声了,他的气管给打断了。医生在那个口子上装了一个小小的物件,帮助呼吸。

  有一年,我回家看父母,正好毛爸也来了。他就一直用手按住咽喉同父亲交谈着,嘴里费力地发出嘶哑的气声,咽喉有时还漏出一星半丝哨子似的声音来。父亲亲自下厨炒了一盘牛肉粉丝,热辣辣的,很好吃。吃着吃着,有时我还是忍不住看一眼毛爸的那个部位,生怕从那里会掉出一根粉丝来。

  对于那个走火事件,毛爸有点百思不得其解,有点讳莫如深。

  他按着咽喉,摇摇头笑着对我说,“唉,我老了,再也不打雁了,那东西很有灵气。”我明白,他不仅是指他年龄大力不从心了,更主要的是还有一层超验的意思,那是对某种神明的敬畏。

  毛爸果真金盆洗手,不再打雁,改过别的营生了。

  后来,沙湖山成了候鸟保护区,候鸟们得到了保护,明目张胆掠杀候鸟的情况不见了,但不排除还有个别食客在餐馆里偷偷品尝天鹅肉。

  接下来,观赏候鸟的人像过江之鲫一般络绎不绝,往日宁静的沙湖山变得十分热闹。我想,那些候鸟一定很不习惯:它们可是从来没有成群结队去窥探过人的生活,朝他们指指点点,更没有开着车子到人集居的地方,卸下那些“长枪短炮”似的照相器材,对准人出其不意地狂扫猛照。有的人还得寸进尺,地道战似的在它们栖居的附近挖个坑穴,裹紧大衣在里面睡觉,只等黎明拍摄鹤舞日出的画面。他们半夜传出来的呼噜声,扰人清梦。想必候鸟们会忍受不了,恨不得走过去用脚踢醒他们。

  啊,再也没有什么鸟像沙湖山的候鸟那样具有强烈的“殖民”意识了,它们的领地遭受到空前的外来侵袭,它们的隐私权、肖像权,渴望不被惊扰的生存权一再受到侵扰。

  前年初冬的一个早上,四野一片幽冥。我从沙湖山往东走,下到湖滩上。天渐渐放亮,对面的沙湖栖息的候鸟,黑压压一片,水天之间,十分寂静。湖滩上是潮湿的泥土,越往前走越稠粘,鞋子越来越重,我索性停下,站在一块草甸上。四周都是鸟粪,爪痕,还有一些灰的、黑的,或镶着白边的黑色羽毛。我拾麦穗似的一一拾起,一片片理好,小心捏着,成扇状,我似乎有了一种飞翔的冲动。

  突然,仿佛受了大的惊吓似的,候鸟们开始咿呀鸣叫。抬眼望去,原来,太阳露出一丝弧形的光斑。受到微妙的感染似的,叫声立即连成一片。 “哗……”像海潮涌起来了,势不可挡。那片红色的水域沸腾了,原生的激情在井喷。如果候鸟们也有图腾的话,我想,那一定是太阳。太阳下面,那些优秀的“芭蕾舞演员”无比欢欣,载歌载舞,优雅迷人,分明是在朝拜,在礼赞。

编辑: 骆寒蕾
来源: 胜博发官方网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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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5011211]大江网友: 2012-03-10 22:12 发表评论:
候鸟是一种生灵,是永远相伴的邻居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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